自留地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我基本写完了论文，基本找好了工作，去三亚旅行成功，回家成功，貌似减肥成功。。。。

又一次离别即将到来，又一次即将告别我喜欢的城市。学生信用卡过期，学生宿舍到期，学生VISA只有4个月的extention。过了这几个月之后我应该不会再做学生了吧，尽管这是我这辈子里最喜欢而且迄今为止做得最好的职业（或者身份）。未来的两个月里要做的事情好多：交毕业论文定稿，订机票去米国，申请香港VISA，申请米国VISA，去米国开会，做M的project，为我的新学期备课，以及搬家。。。。每个夏天都是如此忙碌紧张，还记得小时候放暑假可以整个下午看着天上的白云和阳台上的兰草花发呆，午睡睡到四点，悠闲的夏天会不会在我的新职业开始之后重新降临呢？

有一天给ZQ写信，说自从从SB回来之后，感觉话少了很多。直到昨天，lili途径香港回加州，两人一起逛街吃饭，晚上坐在星光大道上看着维港对面的璀璨夜景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还是挺愿意说话的。。。

论文不紧不慢地写着。工作依然毫无眉目。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来思考。往返与广州和香港之间，做梦时还会梦见米国的阳光。于是头脑被种种价值观和生活前景撕扯着。老妈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做大的生活变动了，我也不想再折腾了，只想这次能一步到位，决定未来人生的方向和目标。三年前我也像现在这样矛盾重重，不愿意放弃自己喜欢的生活环境，于是把到香港求学作为一个缓冲，以为三年后一切都会柳暗花明，无需再为选择而痛苦。没料到其实自己只是偷了三年的懒而已。没解决的问题依然没解决，现在依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烦得很！

最近的这段时间最开心的事情是参加了北大在港同学会的二十年庆典，老老少少来了六百余人，看到了肖老师和许校长，还意外地碰到了老同学。大家回忆起读书时的人和事，真是岁月荏苒，让人感慨。很久以来我都不让自己去想大学时候的生活，因为每次都会后悔自己浪费了最美好的光阴。现在一群人一起回想，看看同年的同学如今早已是中流砥柱，自己却仍然没着没落地漂着，真有几分羞愧。尽管如此，跟他们在一起仍然是开心的，哪个家庭里都会有落后分子，我就甘当人后吧。

刚回来的那个礼拜恶补了很多国产片，看着真舒服啊。一一汇报吧，大伙儿估计早就看过了，就容忍一下我的唠叨吧。以下影片以俺的喜好程度排序。
《叶问》：这是我和稻同学难得意见统一的好片。我最欣赏的是叶问对功夫和生活的态度，不争强好胜，吃过饭，喝好茶，聊聊天之后再切磋，从容淡定。陈二老师的博文有详细鉴赏，俺就不献拙了。
《画皮》：喜欢周迅的表演。赵薇的角色其实很讨好，只可惜演得有些呆。
《海角七号》：这属于越看越有味的片子，海边小镇这样闲适而有梦想和舞台的生活正是我所向往的啊。那几封情书，配上背景音乐和人物的背景、侧影，很唯美。
《非诚勿扰》：说实在的，冯导这种天马行空式的幽默片已经不能超越从前的作品了。俯仰皆是的广告一再提醒观众，这是个挣钱的商业片，纯属虚构，就为了票房。葛优在教堂忏悔的那一段确实搞笑，但是整个片子看下来已经不如《甲方乙方》、《不见不散》那么一气呵成，搞笑中间还要掺杂点为爱情而发的生死，未免有些造作。倒是希望冯导能继续《集结号》的路线。
《二十四城记》：这个片子让我有些不能忍耐贾樟柯的某些手法了，不知道专业术语该怎么说，放个摄像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让人在摄像机前说话走路，让人恨不得把这个摄像机踢走。主题一如既往地现实而尖锐，以前我听说过类似于军工厂这样的机构，是个独立的小世界，但是这个电影也没有给我除此以外的更多印象。专业演员的参与反而不如真实人物的叙述更真实，纪录片不像纪录片，电影不像电影。
（待续）

回来已经有二十来天，日子过得飞快。最大的感觉是毕业和就业的压力扑面而来。学生生活虽然也不轻松，但是还是很单纯自由，想着立刻要告别这样的生活，心里非常忐忑，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能够去哪里。不想放弃当个教书匠的理想，但是又有些臭清高，不愿随随便便找个地方落脚。正儿八经想去的地方，自己又一分信心都没有。唉，纠结。纠结的结果是什么实际行动都没有，天天泡在网上瞎逛，似乎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去找工作。

我和稻同学总算在山上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有几间，收拾收拾，住着还挺舒服。卧室和客厅的窗外有些竹子，虽然挡了点阳光，但是每每听到沙沙的竹叶响，总有几分清雅的感觉。有的时候看电脑累了，就站在阳台上看看这几杆竹子，想象着等我有时间了就可以画油画，第一个要画的就是这些竹子。只是听稻同学说，我们的房子后头要盖新房子，到时候新房子会把光线全都挡掉，他盘算着要搬家，不知道我们还能在这山上住多久。

今年的大事还挺多，要好好计划，扎扎实实把每件事情做好。

经过二十六个小时的跋山涉水，终于到达了深圳，见到了稻同学。从坐上airbus赶往LA机场的那一刻起，我就试图睡觉，无奈司机兼导游一路介绍west coast的名胜，加之阴天的大海别有一番意境，甚至还能看到海豚在翻腾的海水中昙花一现，于是我一路上都不曾合眼。两趟飞机都很顺利，辛劳不必多言，在从东京回香港的飞机上还看了一遍妮可的大片Australia。手法跟Legend of the fall 太相似太相似了，但是表达的情感远不如后者深沉。

哥哥的一个朋友从深圳跑到香港机场来接我，稻同学则在深圳海关外等我们。走出香港机场的一霎那我简直太高兴了，熟悉的高楼大厦，熟悉的湿热的空气。在深圳吃过夜宵后回到住所已是半夜两点多，我开始跟睡眠博弈，每隔半个多小时就醒来一次，每次都诧异为什么还没有天亮。总算熬到天亮，两个人赶回广州。在广州的一天多时间稻同学带着我到处吃半年来垂涎了很久的湘菜，我每天都处于昏沉的饥饿状态，胃出人意料地清醒，头脑却一片混沌，白天时不时就能睡着，半夜却常常醒来，睡眠像薄脆的鸡蛋卷，轻轻一碰就碎了。

周一回到香港，看到久别的同学和老师，尽管脑子还是很晕，但真的开心开心，还有什么比结束visitor的身份，回到自己所属的集体更开心的事呢？开始觉得学校里什么都好，饭也好吃，空调也舒服，人也和善。三年来我第一次到食堂吃早餐，有各种粥，有油条，有萝卜糕和肠粉，幸福得不行。

昨夜梦中又回到SB，晴朗的天空，深蓝色的大山，我跟那边的好友说“我走的时候就知道还会回来的，你看，我这不就回来了吗？”浑然忘记了这来回一趟几十个小时的飞机是多么可憎。世界上还会有比飞机更快的交通工具可以轻易地飞越这千山万水吗？

记得从北大毕业前夕，去看了一部学生自拍自演的电影，名叫《离骚》。除了题目不错，那个片子真的挺烂的。离愁别绪可以用很多很好的方式来诠释，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真实地表达，无需什么技巧。

嗯，马上要离开Santa Barbara了，曾经每天都盼着离开，现在要走了，反而很舍不得。从前几周起就开始道别，先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们，然后是系里的教授，然后是教会里的朋友，然后是房东。

三藩之行形成了一个很好的group，大家一起吃喝玩乐，非常开心，为我饯行的那天大家一起去了Ellwood Beach，然后一起涮火锅聊八卦，这个group让我爱上了集体生活，每个人都是不可缺少的，每个人都是多才多艺的。RR是系里的大牛，最开始申请Fulbright的时候我就是给他写信的，所以他是一定要见的。原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没想到他很nice，更难能可贵的是，其实我跟他的研究方向非常接近，说的都是同一个系统的语言。临走的时候他送了我他的著作的中译本，商务印书馆出的，我告诉他这是中国最好的出版社。原以为去教会跟大家说一声就可以了，没料到王老师和张老师都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两顿饭吃下来，萍水相逢的weak ties都变成了strong ties，昭红说这个感觉特别不好，大家在一起很投缘很开心，但是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了。自己白白地受了那么多人的照顾和帮助，真不知道哪天有机会报答。明天，要给所有帮助过我的人写感谢信。

今天白天去学校办理离校手续，一大早NJ写信问我是不是要走了，嘱咐我走之前去跟她聊聊。于是下午先去见她，从来之前发邀请信到来之后帮我check in，NJ帮了我很多很多忙，她为人十分热情，就连拥抱都让人觉得特别真诚。然后去退还办公室的钥匙，可惜没有见到同办公室的日本学者Yoshi, 我把他的打印机墨盒都用完了，还以为那是系里的打印机，他都不要我再买一个墨盒。办完手续去见RW，轻轻松松地聊了很多，邀请他做我论文的校外评审，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表示不会为难我，oh yeah~~ 离开学校之前见到了AZ同学，我相信他有一天会很牛。。。 晚上房东邀请我和我最好的朋友吃饭，于是约来了ZQ，饭吃到后来有些伤感，Gloria马上要做心脏手术，希望她平安健康。最难告别的是ZQ，我把一些带不走的东西留给她，她说看了难过，似乎我已经走了。有她这个朋友兼姐姐，是美国之行最大的惊喜了，我盼望着等她回国后跟她一起去新疆。

流水账一样地记下最近的一切，是为了将来回忆的时候能够更清晰地记得这一切。ZQ说很多人回国之后常常梦见在国外的生活，我想我也会这样的。很难有机会像这半年一样，在一个如此纯净美好的环境里一个人思考，一个人幻想，一个人苦闷或者解脱，以后的梦中出现的，应该就是这种特定情境下的自己吧。

告别一种新形成的美好的生活状态，回到旧有的美好生活状态，也是美事一件。很快就能回到稻同学身边，看到我们的新房子，回家看望爸妈和毛毛，想到这里，我已经归心似箭了。

马上要离开了，总觉得自己玩的地方太少了，竟有些郁闷。为了弥补一下，今天去看鲸了。

SB是个看鲸的好地方，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鲸经过这里游向墨西哥湾。于是报了名，从downtown 的harbor坐 “double dolphin”号出海了。还没出港口就看到一头灰背鲸在嬉戏，时不时把背露出水面。一船人惊叫着想拍照，只是拿相机的手再快也不如鲸游泳快，一瞬间的功夫它就不见了。船长把船开起来，乘风破浪前往海深处。路上见到一群海豹在晒太阳。一只小海豹一蹦一蹦地从远处奔向大部队，就像打水漂一样一路从水面跳跃过来，很是可爱。船一直沿着SB的shoreline开，都将近要到UCSB了，远远可以看到storke tower。海上风大，可以找船员要毛毯盖着披着，船在浪尖颠簸，有小孩子俯卧在船头的网状“地毯”上，海水溅湿一身，只听见他们阵阵欢快的尖叫。在海上远望SB和大山以及蓝天白云，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祥和而安逸。海面时不时有水鸟嬉戏，只是不见鲸的踪影。暖洋洋的太阳晒着，很多人开始打盹。我也无聊地耍着相机。突然有个人惊呼“there is a whale”！大家纷纷振奋精神，很多人跑到船头来，我也极力用高度近视眼搜寻着海面，只见不远处“哗啦”一声露出一头黄灰色的鲸，喷了一柱水出来又隐没在水中了，水面只留下一条长长宽宽的水线。大家纷纷惊呼，船长把船停下来，希望能再看看它。似乎它正往我们回来的方向游，于是船一个掉头，跟着它往回走。只可惜跟了很久，再也不见它的踪影，只好打道回港。

不知道季节是不是太早，今天只看到两头鲸，也没有看到海豚，但是我很喜欢坐船出海的感觉。清亮的海水让人心无杂念，只想享受此时此刻的轻松和平静。SB是个真美的地方，在未来的岁月里，我一定会很想念这里的。




孤帆远影


鲸留下的水线


沧浪之水清兮


SB pier


红色屋顶是SB的建筑特色


回到港湾

一趟芝加哥的旅行，累得够呛。但是回味起来却很充实，从来没有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认识那么多的人，不同的国家，不同的肤色，不同的口音，唯一的相同之处是，we are Fulbrighters。对这个social identity 以前没什么感觉，直到这次才发现这是一个好大的群体。芝加哥是个不错的城市，有点像北京，downtown繁华，出了downtown则一片荒凉，再走走却是非常不错的社区。这次行程最大的收获是参观了当地的中学，跟中学生和老师有一些交流，另外还去了当地的家庭吃晚餐，略微了解了芝加哥人的日常生活。
先贴照片吧。
Fancy airport 一走到这个地方我就喜欢上了这个城市。


入住的Palmer House Hilton。貌似很豪华，其实房间里一般般，最郁闷的是在这里没法上网。


参观的Lane Tech High School。这是该校的图书馆。小米国人们问了我好多关于中国和美国比较的问题。


芝加哥街头。这样方正的声势夺人的建筑是芝加哥的特色，让人恍若觉得这是建筑的城市，不是人的城市。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流落他乡的佛祖。这里有很多中国的宝贝，从瓷器到青铜器到各种配饰，似乎家园被劫，家人的日常用品被摆出来展览，看得人心痛。


喜欢梵高。


雷诺阿


喜欢莫奈。



The cool bean. 我的最爱。。。


豆中映像


游轮上，芝加哥skyline，对着三角架，有点呆哈


Chinese Fulbrighters 


回到加州，夜幕下的santa barbara airport, 够迷你吧。